上回说到滇南方音的各地差别,实际上所谓滇南,还应分为滇东南与滇西南,红河、文山两州应为滇东南,而普洱、西双版纳以西,应为滇西南。
文山方音,总体上听来,与滇南一带似乎差别不大,我甚至怀疑它的母音仍是建水腔的变种,但又明显地加入了地方的味道。所谓地方味道,就是浓烈的壮族或苗族说汉语的味道。文山是壮族、苗族自治州,该州的这两个主体民族在说汉语的时候,其方音的总体呈现,就是现今文山人之方言。但文山各地的方音仍是大有区别的,一如红河州各地的方音一般。例如富宁人说话,就疑似有了广西味道,到了八宝那个地方,当地人说话已然“叮铃珙咚”了,此种味道越往东行越发浓烈,到得富宁县城,已经疑似进了两广地界。 而马关、麻栗坡一带的方音又不同,似乎更接近红河方音一些。
思茅——今普洱——版纳一线,方音的特色,应是少数民族说汉语的味道占了上峰,尤其在版纳体现得最明显。 橄榄坝是版纳最美丽的风景区,在罗梭江边,夕阳西下时分,一群花枝招展的傣家少女将筒裙撩起挽在腰间,各自赤了健硕洁白的大腿,拿了捕鱼的各式小箩筐,嘻嘻哈哈下到江中,排成一列横队,弯腰搬动江中石块,就看到小鱼纷纷惊游四散,于是拿出网箩兜头扑拿,是时也,河水为夕阳映成金色,斑斓纷披,光影乱射,少女们的嬉笑在江面四处起落,其间夹杂着她们的方音“拿不起!”“太小啦!”“还不够一吼习掉”~~所谓“一吼习掉”,乃是“一口吃掉”之意。
傣族说汉语,亦如玉溪人的方音发不出某几个声母一般,傣族似乎也发不出"Q"或者"K"这两个声母来,例如“钱、口”之类的字音,就只能找相近的字音来替代。例如他们说“生活么,比义县好啦,就是闲少,没得闲啊!”实际上他说的是“生活比以前好了,就是钱少点,没有多余的钱啊!”“你习我滴滴,我习你把连!”——逮着一个跳蚤,要捏死跳蚤以前,骂跳蚤的话,意为“你吃我一点点,我吃你全部!”——“把连”,即全部之意。
云南各地少数民族同胞说汉语,似乎都一个腔调,但细听之下,仍是有较大差异,视乎在哪个地方,则以当地的汉语方言为基准音,版纳的傣族、基诺族、暧尼人等,都基本上操着一样的版纳汉语腔、而在红河州的哈尼族、彝族、苗族等,又都操着几乎一致的红河汉语腔,这大约也是地域环境的影响吧。
云南25个少数民族,每个民族都有两套话语系统,一套是自家的民族语言,一套是汉家的方言,如今无论在哪里的山寨,凡是年轻的少数民族同胞,都能够非常流利地转换两套话语系统,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实际上也是能听懂汉语的,而上过学的年轻人,更是能够操着普通话与游客对谈,例如在版纳的各处风景旅游区,那些美丽的傣家女导游们,就个个都能说不错的普通话,学识高一些的,甚至能说简单的英语。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