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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漫游记:逛菜街子才是正经事

已有 47 次阅读2019-2-12 07:55 |个人分类:安步以当车| 烟火人间, 凝视, 漫游, 一蔬一饭


每到异乡,一旦时间允许,赶紧逛逛当地菜街子。那里,通常是生机勃勃、烟火人间的博物馆,陈放与展示物产、民风。“即或任何东西没得吃,我们还是依然十分高兴。就为的是乡场中那一派空气、一阵声音、一分颜色……我们用各样官能吃了那么多东西,即使不再用口来吃喝,也很够了。”《从文自传》早早说出了人心里话。

老挝同中国时差一钟头,住处附近的庙宇,每天清晨当地时间五点击鼓唤师傅们起床出门接受布施,鼓声恰好充当了人循习惯六时醒来的“闹铃”,与此同时,琅勃拉邦的早市陆续开张。


(北京时间早八点半,结束生意后搭“香蕉船”渡湄公河回家的小贩们)

早市在皇宫博物馆附近的几条街巷里,斑斓、拥挤却不喧嚷。新鲜的菜蔬、禽肉,堆放有致,色彩鲜亮,香料配菜用细薄竹篾捆扎成环按个数出售,除了猪肉、鸡肉、各种鱼虾,也见得到竹鼠一类野味。









老挝自然环境迄今还算比较纯净,乡间延续着传统耕作种植方式,“联合国唯一免检其农产品的国家”恐怕只是一句无据可查的包装宣传语,但当地人确实习惯于以将蔬菜简单漂洗过即入口。生菜、豇豆、豆芽、薄荷、九层塔……种种供顾客搭配米粉、稀饭食用的“生菜”,嚼来清脆,清馨萦绕舌尖,对我这名中国人,俨然成了味蕾的“月光宝盒”。具同样功能的,还包括当地的鸡肉、猪肉、鱼虾……一律久违的本来的香,肥嘎嘎亦美味。

心理作用使然,在昆明时,若进餐馆,几乎只点“湄公鱼”也久。


(女“刀客”们)


(烧饵块)


(煎椰浆仔)

早市并无人叫卖,阵阵响亮,来自肉摊那边交易时的案板。卖肉的女性,一律踞案板上的矮凳上,居高临下应顾客要求切割、称重。街子上有“嘶嘶”动静,来自烧烤摊、烧饵块摊,烘芭蕉脆摊或煎椰浆仔摊。烧烤的对象,某些动物身体的零部件,一时辨不出来,它们,同我能识出的全鱼、猪肋条等,想来提前用黑胡椒、蒜蓉、八角、肉桂、酱油、鱼露之类的混合腌制过,所以,在炉火上尽情散逸引发人哈喇子澎湃的气息。烧饵块的姑娘,把白米饵块片烤一烤,又在旁边一碗橙红酸辣调料里浸一浸,于是,有了金灿灿的成品。生芭蕉脆,以芭蕉泥和糯米面和成,一搁到火上铁架,旋即泡起,泛出甜香,味道也果然甜,甜到齁。煎椰浆仔的原料里,师傅是真舍得摆椰浆,固然由于老挝盛产椰子,也因为人家尚未具备童叟皆欺的“能耐”。忆起国内“椰树”椰汁新包装上密麻、醒目印着的文字里有“30年 / 坚持在海南岛 / 用新鲜椰子肉 / 鲜榨 / 不用椰子香精 / 当生榨骗人”,哑然。

甜味荡漾的国度,人会因为多巴胺分泌更甚而更愉悦吧? 


食用新鲜野生菌,是云南人一年一度自初夏到至多初秋的狂欢,在老挝,却是四季的寻常。稍可释怀的是,摊上所见品种有限,远不及我家乡多姿。


琳琅货品中,留心到一种“三毛的粉丝”——其商标名称就是“雨丝”二字呵!

初中时,自《中国饭店》里读见三毛告诉丈夫荷西自己煮在汤里的粉丝是雨,进而敷衍出一段说法:“这个啊,是春天下的第一场雨,下在高山上,被一根一根冻住了,山胞扎好了背到山下来一束一束卖了换米酒喝,不容易买到哦!”荷西听了将信将疑,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吃下的究竟是什么。“有时想想荷西很笨,所以心里有点悲伤”,三毛写。当年看到这里,因为已知晓这对伉俪后来的永隔,禁不住黯然。 

发现了一名少女妈妈菜贩,看模样不过十四五岁,于是,三毛的文字再度浮现脑海,是《撒哈拉的故事》里另一篇《娃娃新娘》。那张稚气犹存的清秀脸庞,以及她怀中的婴孩,后来,总不时在人眼前一晃。


“撒拜蒂!”是在当地听到最多的一句老挝语,意即“你好哇!”,穿行菜街子时亦然或更甚。摊贩们以之招呼经过、驻足的客人,发出如此问候者,纷纷笑眯眯地,你若不买什么,也没关系。英语在这个国家并不通用,许多时候,体态言语似乎更派得上用场。当然,作为一座经过了二十年开发、又被纳入“一一”版图的旅游城市,琅勃拉邦的商贩们大多可以讲几句简单的汉语。

我的体态言语表达唯一一次失效,是在一名青年男子摊前。他是琅勃拉邦菜街子上屈指可数的男性商贩之一,意识到有人招呼“Sir!”,中速抬起之前埋了玩手机的脑壳。可惜,任我竭力比划动作,又辅助以破碎英语口语,想认得这颜色悦目匀净的红鸭蛋是咸蛋抑或其他,其人目光始终迷茫。


(“佩奇系”红鸭蛋)

有得米线卖!手痒起来,盘算如何在此地DIY一回云南滋味。这一念头,后来凭借来自菜街子的米线、鸡蛋、刺芹、豆芽、柠檬,来自D&T超市的油炸蒜蓉、“老干妈”油辣椒,以及房东厨房的酱油、食用油……得逞——一钵蛋皮丝凉米线。


(售卖咖啡的摊摊。老板娘英语娴熟,也能讲法语。老挝在20 世纪初由法国人引进而开始种植咖啡,据说尤其南部波罗芬高原因气候适宜、土壤富含营养,所出产咖啡品质佳。作为止于借速溶饮品里的咖啡因提神防瞌睡的迟钝人士,只能依靠嗅觉,在摊摊、专卖店和超市比较一番后,为精于咖啡之道的友人挑一包小礼物。)


(跟咖啡放在一起出售的Lao威士忌,包装蛮“生态”)


(销售特色绣花手工包包的老板娘,记住她娴静笑容的,一定不止我一人)



(戴着牙箍的小姑娘,会通过手机图片展示自己所售之物的用途)


(老挝手工织物的价格,据说,同其他任何商品、同其他若干旅游区一样,针对游客会有所上浮,算是对当地人日常生活一天到晚被置于他者“凝视”下,再不复既往的一种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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