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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

已有 51 次阅读2019-3-17 23:30 |个人分类:春与秋代序| 笑春风, 月光白, 写诗, 作文, 看花


“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己亥年初,在友人家见这副春联,想着明年抄一份贴门上。从前有人问起为什么是“桃李春风一杯酒”,原诗我只背过两句,作者和创作背景都不知道,只能顺嘴回复大概它们花期挨近,一艳一素视觉效果参差对比强烈,另外,“后代”也老早早就被文学作品扯上了干系——《诗经》里写“投桃报李”。对方“哈哈”不已:“原来如‘比’。”


单位所在地,桃、梨栽种历史悠久,也产李子,鸡血李和金沙李都有,但数量上在前两者面前就称不得“盛”了。如此,三月里“原生态”的红白配,是桃花和梨花(艳红的还有云南樱,素白的也有垂樱,都是近些年植下的行道树。因蜂子们的乱五乱六,也见得到同一棵樱树上红、白两色的花纷纭着绽放)。


因为加班,就有机会邂逅梨花、桃花各自最好的时刻。这个“最好”,是我自己的定义——

梨花,汪曾祺说她们是月亮的质地,我试过找到另外一种喻体或通感对象,未遂。一朵朵洁净淡泊的五瓣,更宜夜晚。白日里再鲜妍的花卉,此刻,只剩黯淡的色彩、大致的轮廓,倒是白得剔透的梨花,月色中,每当微凉的风路过,她们愈加温和、微润,中央顶着尚未转褐的粉红花药的蕊,是一根根轻颤的睫,沉静地设下春天的谜语。

偶尔,我在蓝天下眯了眼去瞅逆光的梨花,原本的刺目一经花瓣过滤,居然像是月光,彼时周围如有竞噪,也便慢慢退远,而某些原本微弱的动静,增加了分贝。我记起一棵树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水系,树干、树枝内,清凉的汁液在流淌,它们中的一部分,将蒸腾并参与成为树冠之上n米高处的那朵云。





还是在白天,被红土高原绝缘于“含蓄”二字的日光加深了白日之“白”程度的白天,“灼灼其华”四个字就这么被直观到人眼前。瓣儿有点儿皱,有点儿蹅,带着吉普赛女郎的气质,桃花,开得热烈、奔放。

别于同为“佩奇”系的冬樱花、云南樱,她们一旦花、叶并存,视觉上便多少有几分黏糊,而桃花的枝头若花、叶齐茂,则红鲜碧翠,一派理直气壮的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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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去单位附近一处活动现场,认真听了年轻人登台朗读各自的诗作,偶有可改进的地方,总体不错,有位小伙子写的,尤其动人。他携带他的“母语”在键盘上敲下一个个方块字,他的乡村题材是自然而然的深沉,而非刻意、取巧的悲凉。


(右边第一位小伙子的诗作,写“父亲的锄头”,予人印象尤深。)

朗读环节,包括了创作感言发表。这些刚刚荣膺“校园诗人”称呼的面孔,大多在表达时带着几分怯意,这很好,“我辈岂是蓬蒿人”式的慷慨,助长勇气,也可能伏笔平庸。

“遭际成诗”,一个人的文字,被Ta的经历所塑造——Ta走过哪些地方,Ta遇过哪些人,Ta读过哪些书,Ta琢磨过哪些东西,Ta与哪些为伴……

大哥专门过来赠了一套《昆明女诗人青春诗卷》,三卷,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身边的熟人前往讨要未得。


(诗会主持人王革女士)

大哥参与了诗会的主办,他是朋友的大哥,我尾着喊。从前听H姐姐提过跟大哥共事时,他会因为比如替手下争取单位分房而与上司争执得厉害;有两次开评审会我们碰见,大哥喜欢率先开口表示对地方、基层同志职称晋升实际的体恤,被我给记住了;去年偶遇,大哥问:“咯能读读你写呢东西?”想他处理稿件常年屏读眼睛疲惫,小四号字打印出几篇习作讨批评,很快接到电话,勉励一番,说“有种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向度”。我收到过意气用事的差评,也收到过指鹿为马的好评,所以,明白大哥的肯定,对一个天资庸常但试图以文字为媒介,创造一种与世界、与他人并非一味套路化关系的家伙,意味着什么。

过去,不太理解某些曾经卓尔不群的作者,后来的作品为什么会热衷于廉价的抒情和感动,今天看到一个说法——“情感失禁”,如同人上了年纪后新陈代谢系统的自控不灵,精神钙含量短缺所导致的滥情,使得文章在动笔之际即启动了坍塌。

有首《老虎的忧郁》,它的作者在感言中诚恳地向大家推荐汪国真。我能理解汪国真对于一个初接触到分行句子的、或许基础教育阶段视野狭窄的乡村孩子的启蒙作用,也能理解这位青年作者的左右,太多惯于“扒屏”而连无需咀嚼字里行间象征、隐喻的汪国真作品都不会去读的,大有人在,却还是在想象里拍了拍他的肩,说:“伙子,你写呢比汪国真好多啦!真呢!”


【注】

乱五乱六:云南方言词语,形容做事没有条理,乱七八糟地。

蹅:云南方言词语,有包括“好管闲事,不守本分”在内的多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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