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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诗人,诗人

已有 51 次阅读2019-3-26 22:30 |个人分类:无知才读书| 诗人, 海子, 阅读理解, 幸福


读过袁凌《海子:死于一场春天的雷暴》和张定浩《海子:去建设祖国的语言》,再见到最近两天有人拿“海子是白羊座。这是一个最狂热、最极端、最追求完美的星座……”说事儿,忍不住有点儿藐。当“诗人之死”一类遭遇超过诗人的诗艺持续获得瞩目,当“幸福的闪电”所设置的矛盾一向被视而不见,我不觉得有所谓印证诗人自家预言的“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发生。

年轻时过青海,当火车在短暂停驻后徐徐启动,眼望站名“德令哈”,眼望车窗外大片庄稼正好的田野,一愣,意识到这三个字的字形和读音,对于我这名读者,显然只具所指意义,那就是由海子一首《日记》所创造出的“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在云南,人们也把高原上的湖泊喊作“海”,“海子”这笔名,多少就令人有几分亲近。海子的作品,只读过其中的短诗,以及长诗《弥赛亚》节选,可以做到努力理解的,多是那些纯粹的歌咏与遥想式倾诉,寓言性部分,基本上读得吃力、困惑。一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年版的《海子的诗》,1999年的生日礼物,我用完成作业的态度,机械地读完了它。

尝试去懂得,总需要一些契机。

“只因那利刃般的女人,她穿过我的心”。本世纪初,当那位同学来信提起《晴朗》里这句歌词,倏忽间,我无法言说地明白了昔日费解的海子《打钟》里头,以女性口吻道出的那段宣告:“我是你爱人 /  我是你敌人的女儿 / 我是义军的女首领 / 对着铜镜 / 反复梦见火焰”。甚至,可以想见,它们如何被洪亮地、义无反顾地说出。

有二十出头的大男孩问,难道你不觉得逛一次“生活方式”,发现一些精致、古怪的小东西非常幸福吗?实诚地想了想,回复:我也珍视这样的“小确幸”,但,会把期冀和颂扬一并留给需要更积极付出的,必须有一定难度才能实现的欲求。说这话时,想起海子,想起他在他诗作里“记录”下的,他25年生命历程中的那些热爱与痛惜、关怀与眷恋。当缪斯女神随1980年代的落幕远去,当赞歌可以毫不迟疑地为庸碌卑琐的生活唱响,我们该以怎样的方式、语气来谈论“幸福”?以及,有效地追求和实现幸福?

偶尔有人提起某个写诗,或写过诗的人,关于其人的某些乖张,某些不可理喻。我如此缺乏参与“八卦”的热情,何况还是素昧平生、不知其是方是圆的人,从免于尬聊的角度出发,我会由衷地为之“辩护”:“诗歌讲意象,意象搭意象之间,跌宕、飞荡,诗歌呢语言,讲美学张力,讲艺术煽动力,所以唻……那些写得出诗呢人,按我呢理解,情绪就像过山车,表现不兴讲逻辑,也不算有多异常吧?”


私心里,我以为标准的诗人,是比如《金蔷薇》里的安徒生那样的。这个“标准”,是巴乌斯托夫斯基用几段轶事,表达极其诗意地树立起来的——因其超常的想象力和感知力,在现实中显得懦弱、无力、不合时宜的人,却偏偏洞见这个世界被乌云所遮蔽的美好与隐藏着的那些秘密,Ta们栖于别处,Ta们栖于未来,如同信使,Ta们,捎给人们维护真、保存美、抵达善的种种消息。


若没有“泥土高溅 / 扑打面颊”,“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 / 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只会苍白、虚妄,有了“泥土高溅 / 扑打面颊”,才有了值得一活的“珍贵的人间”。


这是诗人海子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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