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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名字

已有 57 次阅读2019-6-9 14:52 |个人分类:他们&她们| 名自命也, 小说, 故人, 社团, 青春


同学归还《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时,评价这书“语言滔滔,读了人囫囵吞枣、不甚了了”,又说:“有几处,反应不过来是哪样意思,比如你勾画呢些地方。”

看到其中一段,笑起来:“我也拿不准自己呢理解咯合,只能试的起讲讲。”

“我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至死不渝,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永远站在我身边。我渴望有人毁灭我并被我毁灭。世间的情爱何其多,有人可以虚掷一生共同生活却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命名是艰难而耗时的大事;要一语中的,并寓意力量。否则,在狂野的夜晚,谁能把你唤回家?只有知道你名字的人才能。”同学费解于“有人可以虚掷一生共同生活却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这个‘名字’,不只是比如身份证上那个姓名符号,也不是两个人之间呢私密昵称,是……是跟一个活生生呢人已经骨肉难分呢结合在一起呢Ta整个人呢代表,独一无二呢身体、形貌、经历、人格、内心深处呢明亮搭灰暗……是另外一人深入、用心呢真正认识呢那个结果,”又画蛇添足一句,“看《路边野餐》呢时候,我认不得咋个就想起这一段来。电影首讲一对夫妻,住在瀑布边,水声太响,也好,他们可以只跳舞,不对话。可惜,舞蹈这种身体语言,毕竟有限。哦,忘记掉啦,口语搭文字也有局限,说呢人会言不及义,听呢人、读呢人会误读、错解。所以人家珍妮特•温特森才写‘命名是艰难而耗时的大事;要一语中的,并寓意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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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许多个叫“王二”的人,这个王二跟那个王二,走趱很大。

有些人专门找相士改了名字,求财富求姻缘求仕途。听旁人议论,我缺乏参与的兴趣,如果她或他因此事成,也不错。

从前的笔名,现在的网名,读得出寓意、幽默的那些,总会让人多扫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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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说起她的一位同窗,若干年里凡有事,对方一定鼎力相助。感激过,妹妹又会暗自感慨——念书时,大家不过泛泛之交。“因为人家一直记得你帮他解过围吧?”我给出答案。

那位男同学名唤“芬芳”,开学报到,发现自己被分到了女生宿舍……寝室是调过来了,同学间的玩笑,没怎么停过。直到有一天,我妹妹在集体活动里说,人家XXX的名字取得让人羡慕,跟他的姓连在一块儿,就是“金石为开”“大器晚成”之类的同义语啊。

妹妹有点惊异,说自己都给忘了。“其他呢,我也记不得,这个,是因为我有过类似经历。”

她很好奇我的“类似经历”。

“从前我们那个社团,除掉我还有两名女生,她们话比较多,喜欢评头论足。”

“么你还招她们来共事?”

“不算我招呢。是她们面试呢时候太热情,何华问咯消留她们下来端墨递笔。我一听都要笑疯掉啦,‘端墨递笔’,李白才有呢待遇!想想一个部门,样样人都要配置点儿,外联、拉赞助、贴海报这些,可以交给她们,所以就录用啦。”

“何华自己咯要人端墨递笔呵呵?”

“不兴。他工作风格朴素呢。他呢字是真写呢刚劲,练过呢。真正写字、画画呢人,宕笔、蘸颜料这些,跟下笔是一套动作,哪点儿消人伺候?!平时两个女生议论学校呢传闻、明星呢八卦,我有时候也尾的起笑笑,有一次,听见她们喊有位男同学‘Y姑娘’,就很不爽啦。”

“‘Y姑娘’?”

“那位男同学单名一个‘艳’字,的确一般要女性才叫这个名字。你认得我这个人很说不出重话,做不到厉声喊她们‘莫乱喊!’,但看的起那位男生呢反应,心首又不是滋味。”

“哪份儿反应?”

“你那么聪明,猜都猜得着。估计从小到大被玩笑呢也多啦,他只是‘好男不跟女斗’呢一笑,但眼睛首,还是飞快黯淡了一哈。想到两天后要开例会,我有了个主意。”

“反正你不会在例会上下禁令。”

“肯定不会。先介绍哈那位男生,跟我一个年级,据说当过下关一中呢足球队中锋,行书、楷书都写呢帅,专业成绩也好,银杏道上年年秋天贴出来呢奖学金名单上都见得着他名字。话不多,领了任务一哈子就完成了,张张海报都算得上是行云流水呢作品。说回那次例会,工作总结这些完掉,我提议不如每个人来讲讲自己名字呢来历,先从我开始。”

“你仿这份儿处理。”

“我还记得屹同学呢名字是他外公取呢,有个女生呢名字从她妈妈喜欢呢一部小说首来,小弟‘山寨’了我呢前半部分说法——我们呢名字确实有相似之处……终于轮到Y同学,我一直暗暗期盼他介绍。你也记得呢,当年‘分享’这个词还冇泛滥。”

“他呢介绍封住了那两个女生呢嘴?”

“你已经认得答案啦!么还是容我复述一遍?他说他呢名字原本不是他呢,是他姐姐呢。姐姐得病夭折了,连张相片都冇来得及照。他妈妈很伤心,等到有了他,他爸爸决定给他沿用姐姐呢名字,这份儿呢话,他妈妈可以搀对女儿呢思念转移到儿子身上。原话记不清啦,大意如此。当年我听到这点儿,忍不住想:人跟人呢理解,差异多大!仿这份儿一来,那位母亲咯会因为睹名思人,更加伤感?总之,‘艳’这个女性化名字,是他继承来呢。发言最后,Y同学说,小时候他很排斥自己名字,后来查着《新华字典》首‘艳’有两个意思,第二个是古代男女感情方面呢意思,第一个是颜色鲜明呢意思,他觉得‘颜色鲜明’这个意思,女性可以用,男性也可以用,就释然啦。那天会后,‘Y姑娘’呢喊法就蒸发掉啦。”

“拿今天呢话说,你借助了‘故事思维’?”

“咯算?”

“后来唻?那位男同学。”


“后来大家都离开了社团。他猜出那次集体交流名字由来呢目的,出于感激吧,有时候会邀了一起吃东西、看展览之类。斗着比自己寡言呢人,我就只能让自己健谈一点,免得冷场、别扭。他会讲一些专业呢知识,对我科普一哈,也讲他们老家呢民俗,蛮有意思。再后来就毕业了,Y同学念信电系,他们专业呢毕业生一直很抢手,移动、联通、电信这些单位虚席以待,他哥喈唻,联系了自己读过呢初中,回老家当物理老师。我有点儿好奇,多问了一句‘为哪样?’——‘宁要昆明一抻床,不要大理一栋房’这种话,当年流行得很,现在恐怕也还兴讲——他说当老师有寒暑假,说爹妈搭要好呢伙伴都在老家,说下了班,可以洱海边吹的起风喝两口酒……后来我见着一个书名‘大理的游侠时光’,第一时间想到呢,是这位同学——疑的他有几分令狐冲呢意思。我还收藏的Y同学呢一份礼物,他呢书法,我请他消随便抖,你猜他写了哪样?”

“哪样?”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原来。他认得你是哪种人,你呢审美。”

“是呢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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