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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莫奈”的花儿们

已有 28 次阅读2019-6-16 12:45 |个人分类:采绿&采蓝| 印象派莫奈, 海菜花, 花衬衫, 月季花, 故人


百看不厌的“莫奈的花”,荡漾在滇源镇上一沟清渠里。

有阵子迷恋那镇子的一条笔直大路,兜绕过许多山道才能抵达。路旁多是钻天的黑杨,除去冬季,叶子常用哗啦作响勾勒风的形状,阳光下,巴掌大的银币悬满树梢。这样的路上走,人会相信自己踏进了列维坦的画。待秋尽,光秃的枝干专心注目天空,萧瑟然而优雅。有几回朋友即兴招呼了前往,轰着一首《寂寞沙洲冷》飞驰。

旋律、歌词跟那环境并不搭配,更多是宛如鼓点的电子配器音响敲在人各自心头,纵容想象与遐思。第二次前往,朋友说:“愚人节都过掉了,花应该有啦!”说的,是海菜花。

我看见她们,心想还真“莫奈”啊!缎带似的丰润叶片、袅娜的长柄、剔透的白瓣、鲜亮的黄蕊,一簇一簇随波光闪烁摇摆沉浮,若干袖珍的光弧接力变幻,叫人眼睛舍不得眨。三瓣心形的无瑕,本该聚成一只只盏,现在,被水流的掌顺同一个方向抚成了参差模样。她们从前只存在于长者的追忆中,邂逅,令人欢喜得有两分不知所措。

安静端详,其他一切都是多余。

后来获赠一块丝绸手帕,白底,两角绣了几朵清丽的花,说是给我束头发用。“望的你蹲在岸边看花呢神情,就觉得该用手帕扎一根马尾!”

“为哪样唻?”

“肯定有缘有故,只是我说不出来。”

扎头的手绢,过去,印象里,跟海鸥牌洗发膏的微微辛辣,跟刚晒好的被单上阳光的味道,跟微雨中金银花释放的清逸气息,跟连衣裙跟塑料凉鞋跟搪瓷脸盆,跟1980年代拷贝有了划痕的胶片电影……联系在一起。那天以后,又多建立了一种“链接”。

开始蓄头发。

海菜花可食。吃的,主要是柄。有些馆子烹制时搭上花萼充分量,还不如纯粹点儿,提高定价。

海菜花柄,近年的昆明菜街子上不时可见,绾成一团一团卖。海菜花芋头汤,据说是道专门的菜,想象了一下那成品的粘上加粘,我决定用不带石膏味的豆腐替代芋头。起锅,嫌清淡的话,调一碟“六月鲜”酱油蘸豆腐。也兴炒,油锅里先摆干辣椒、蒜片,泛香,再下切成段的海菜花柄迅速翻炒。滇源镇丰泽园门口那家馆子有海菜花鲊售,别处不见,自己因为吃不来进罐腌制的东西,每回去,只买了送人,但自己又馋,便试着改良地DIY。其他程序跟别家做法并无不同,鲊面也没图省事买现成的五香粉来加工,只是免掉入罐,涨水炸过的花柄段,用鲊面拌匀后直接油炒透了存冰箱里,每次吃之前再加热。

@牧梦前辈有篇《云南人的鲊》考据过滇地的鲊同《红楼梦》里那道“茄鲞”的渊源。制作的颇费工夫,求久放,更求赋予素食华丽滋味。好吃归好吃,到底距原味远了。

关于“原味”。有一天接到朋友电话,说带了几把海菜花搁门房处,嘱回家记得去拎。讲是绝早往鹤庆哪里哪里捞的,会更鲜。他们老家在滇黔交界处,方言里的“鲜”字发撮口音。我记住了这个“鲜”,汤煮好后,回复朋友“果然‘鱼羊’得很!”。

平心而论,大理地区的海菜花味道跟昆明的并无不同,但人是难免主观的动物,“龙潭清澈”“远离尘嚣”这样的相信为那植物带来了额外附丽,何况,味蕾还多出一份对“千里送鹅毛”的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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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见一件衣裳的“莫奈”花口,动了买下的心思。

可惜领口设计得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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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种古怪东西,它用以表情达意,却常常辞不达意,无心或故意地心口不一。比如当年跟几位兄弟间使的“切口”,把写字喊成“抖两个”,把绘画喊成“duó(扌+豖)几笔”。张大春说袁哲生“刻意把生命中原本具有高贵感的动机说得可笑不堪”,我们戏谑、轻慢的表达,除掉“出在手上”的轻狂使然,更包含着真正的爱好只可暗自郑重、珍重的成分。“duó(扌+豖)几笔”之说,是对印象派里的莫奈而非修拉画技的玩笑。

“莫奈”,意味着短小叠加的纹理、斑斓交融的颜色,它们,是画家用眼睛、画笔、颜料超验地捕捉自然的结果。风格极了!

大观楼下一棵月季,铭牌上写了“莫奈”二字,嗯,命名者,抓住了某种扼要。


(一株叫“莫奈”的月季)


(“莫奈”花色衬衫)




(“莫奈”的海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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