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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人读物,我读文

已有 25 次阅读2019-6-23 13:55 |个人分类:无知才读书| 中国艺术史, 译著, 故人, 好书, 打磨


“到时候我搀你校对!” 

老朋友谨记“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书稿一摆许多年,修改,打磨,终于动了付梓的念头。我表达敬意的唯一方式,是许下这诺言。身无长物,覆灭别字及推敲以求表达精到,勉强可以做到。夏至前两天,收到快递包裹,拆开来,老朋友的译著,分享是一重意思,问候是一重意思——书名里,藏着跟本人相关的两个“密码”。

灯下静静翻,看杰西卡·罗森女士怎样回归历史语境,以时、空做经纬,穿梭在石窟、陵墓、家具、金属器皿、瓷器、漆器、织物、图书等诸种媒介间,细致考察、梳爬以“莲”“龙”为代表的多种植物、动物纹饰母题,它们的渊源,它们如何因社会、信仰、材质等诸般缘故,以及各自随东西方文化的交流、碰撞发生嬗变,流转为一套具有符号学意义的图谱……终成一部扎实又朴素的《莲与龙:中国纹饰》

成书在三十来年前,资料信息尚未数字化的年代,于千头万绪中篦理,是凭借“耐烦”抵御浮躁,学者与纹饰的孜孜相晤、相知,让人想到《文心雕龙·物色》里“随物以宛转”同“与心而徘徊”的结合。今天的人再做类似研究,固然多了借助互联网、数据库检索、查寻的便利,却必须有意识去承担“甄别”这项必要的任务。

(也想起沈先生待那些花花朵朵坛坛罐罐,“有情”地投入,让研究工作与他的生命彼此支撑。)

印象中,贡布里希有见解大致如此:植物在物竞天择中发展出了一种秩序感,成为装饰趣味的所在。草木的形态、生机与附丽其上的寓意,比如莲花,比如牡丹,是在时光荏苒中纷繁、蕴藉起来,而成秩序的。至于“龙”这样的想象性动物,其图案前身,是蛇的轮廓。同朱雀、鹿、狮、鱼等或实或虚的动物形象一道,负载各自装饰功能的叙事性或象征意味。尽管全书丰盛的内容、有序的源流并不尽然能被记住,但若再遇见,我会激活记忆的硬盘,告诉自己这些纹饰可都是“有意味的形式”呢。

念书时偶尔跑到物理馆后门台阶上坐,图那里幽静,人可以随意一倚,仰头便有柯林斯柱可看。纤长柱子上端,“长”着凹凸、精致的花草,比会泽楼前一味粗壮的多立克柱耐瞧。今天,认得了那些浮雕装饰喊“茛苕”。

翻译工作,也如“戴着镣铐起舞”。忠实原作,明白晓畅,用了八年工夫,我的老朋友,舞得漂亮。关于“信”“达”,这部书甚至配了专业校者五位。认真,是老朋友的习惯。十年前在迪庆德钦接她电话,讨论一处英文概念译成什么为宜,瞟了瞟不远处一溜儿风马旗,我问:“试试‘承其衣钵者’?”恨自己沉吟了半把分钟,人家打来的可是长途。

浏览“豆瓣”页面,见已有短评一则,心底“啊!”一声。专职的读者,我能想到的只两位,一是台湾的唐诺先生,二是这短评的作者——大陆的@黎戈女士。家庭主妇@黎戈读书,用心、勤勉,据说每天不下八小时,如其他人从事其他工作。每一册阅读对象,她均平视、及物地去沉潜、理解、洞见,那些进入她视域的作者、作家,该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隔了时空的读者!任意的批评固然无聊,套话的溢美,不也因歪曲、廉价而无谓吗?这跟“阐释自由”无关。

曾经,老朋友读完台湾陈淑瑶的《流水账》,感佩作家耗十年心血写出一部好书,说“希望我们也能如此”。是的,希望我们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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