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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斑马”时间·诤友难得

已有 38 次阅读2019-7-12 23:33 |个人分类:安步以当车| 不驯化的斑马, 芦仙湖, 越狱, 诤友, 甄别


芦仙湖,这里每立方厘米四千个左右的负氧离子,是浩然水域与环绕它的芊眠青山的联袂制造,人在质地如水晶的空气里穿行,一切烦忧都该被涤尽。这里,是不期然的所至。当前辈压低声音告诉本次“翘课”的计划时,哇,一位相邀逃学的男同学恍然就在人跟前。

先后着,五个人摸出会场碰了头,招呼来两张蹦蹦车,请师傅载我们往“大学路的双龙湾”,那里,是一位读者留言在前辈“今日头条”文章(https://www.toutiao.com/a6711698133916582413/)后的出游建议地点。年纪轻些的司机师傅却说那里意思不大,不如去“Luxian湖”。


银灰云霭低沉,略减了两分当地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湿热,知道此行来的是“芦江仙境”,需抵达之后。走过题着“芦仙湖”三字的牌坊,一场人与绿的缱绻就此开始。


初中有位同学,嫌爹妈偏心,把“红”嵌进自己名字,却把“青”给了妹妹。我宽慰她“怡红快绿”,两个字同样鲜亮,被回一句:“哪怕用‘丹’啊‘彤’啊都好!”一别经年,希望她早不复介怀。色彩认知里,“绿”是生机,春回大地的第一缕讯息,便是萌芽星星点点的鹅黄绿;“绿”是清爽,我暗自抱着碧色包装方为正宗的执念买下口香糖、花露水、沐浴液;“绿”是深邃,架上几册绿皮书,时常惹你用目光摩挲书脊:黑塞《园圃之乐》、叶芝《凯尔特的薄暮》、老弗罗斯特《林间空地》、雷马克《伙伴进行曲》、朱光潜《西方美学史》、贾樟柯《贾想Ⅱ》、黎戈《时间的果》、杜拉斯《物质生活》、阿尔谢尼耶夫《在乌苏里的莽林中》、约翰·海恩斯《星·雪·火》、詹姆斯·伍德《小说机杼》……而现在,我们周围真切的绿,色彩参差、协调,只把“静谧”二字说与人听。


沿湖一路走,多数时候大家不语,只留心脚下、打量远近。芦仙湖边难得见花。带队的前辈,发现水边一株野牡丹,忙唤我们过去观赏。五瓣的大方端庄,想来是这种桃金娘目植物被冠以“牡丹”之称的缘由。我因为呆脸掉队,得以邂逅几朵日日樱。曾从资料读见这花分性别,仰头望,花蕊傲然醒目,当属雄花。


对岸湖畔有榭,漆成珊瑚橘的栏杆、柱子,同乌青的瓦顶相谐,造型,是在古典基础上的改良。前辈笑言:“是欧阳修还是王安石在里首读书?”这问题!答案不妨双选,激赏“蔚然而深秀者”的他,及识出“两山排闼送青来”的他,还能“开放”地再添上其他名字,比如讪笑宋玉“未解庄生天籁”的他。


一行人朝水榭去,不想临近时路断了。又是前辈先开口:“那就让王安石他们安静看书吧!”

折返,倒也无憾——这是远离聒噪的时刻,这是远离事务的时刻,我们这一开溜,就跑到了上班、会议、柴米油盐的时空之外,这里的草木、豆娘、鸟兽,没有联名抗议推土机的需要,借助一片开阔潋滟和四面盘根错节,自然,比划出自己的旗语。静默着与自然晤对,人会明白:逍遥,纵然短暂,却胜在无需脚本、不问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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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寻觅当地特色饭馆时,有位姐姐一指街对面:“糖水铺!”那就先喝一碗。

吃糖水时,老板娘推荐有家“白云边凌仔风味”不错,那就去品一顿。

自己每次点酒,都为成人之美,这个傍晚也不例外。漓泉1998,前辈连称好喝,因为“让人尝到了汽水呢味道”。他“考”我们汽水的制法,禁不住“抢答”:“柠檬酸加……小苏打,兑橘子晶,有时候,兑荔枝晶。”原来,从前的小学生都上过这DIY的一课。前辈回忆昔日用军用水壶自制汽水的糗事:生怕漏气,用手死死压住水壶瓶盖,不想壶中化合出的气体太饱,终于……

一个男孩的身影隐约晃荡眼前,只懂憨憨地循规蹈矩,也像我自己。

“看哪哈大家凑合了时间……我有位同学在大理工作,讲他们那点儿有别墅出租,够住两家人,可以自己买菜做饭,价格适中。”前辈兴致勃勃道。

闻之,我提议举杯为这将来的滇西游碰一下。一旁,精通易学的兄台迟疑着来了一句:“我在想,我们五个要咋个拆成两家人……”

哈哈哈。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间,前辈不忘提起他的老朋友,遥致感谢。其时他尚不知道,有些东西,已被时间和社交媒体等等悄然篡改……

芦仙湖边别致水榭里手不释卷的,可能是欧阳修,是王安石,是坡仙。在古代,“青山严格地存在”“绿水醉倒在他的脚下”,在古代,前辈欧阳修着力提携青年才俊王安石和苏轼,而苏轼同王安石尽管各持政见水火不容,毕生私交却也不坏,甚至有着某种惺惺相惜。温和与宽厚,那个时期文人品格的一种普遍底色,在他们面前,多少今人该无地自容。

第二天,种种发生后,说起前辈那位老朋友,一位姐姐感慨:“人哪,身边还是要有个魏征,有个长孙皇后!”

世上从来不乏谄语,真正爱你、敬你之人,才会因着对你度量的信任提醒、相告,免你成为笑柄、误入歧途,可惜,享受膨胀、贪恋润肺,是绝大多数人的无法克服。

念及此,有些黯然。

【注】

润肺:昆明方言词语,是对听到溢美之词后心情愉快的形象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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