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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煮早点•研讨会•火把节

已有 33 次阅读2019-7-30 23:24 |个人分类:春与秋代序| 下厨房, 《滇池》创刊40周年, 文学期刊发展, 火把节, 星回节



清早烫碗米线,似乎成了一种周末的仪式,需出门工作也没打断这习惯。并且自己喜欢现时去称米线及绿叶配菜,新鲜、清爽。

DIY免了店家那样的成本计较,用韭菜薹作点缀会增加美味。依托着交通的发达,菜街子上可买到蒙自米线,这无异于一向嫌酸浆米线酸、干浆米线硬的人的福音。


尊重口味的差异,同时做了一份卤饵丝。


或汤或卤或炒的米线或饵丝、烧饵块、稀豆粉油条、糯米坨儿、米浆粑粑、苞谷粑粑、洋芋粑粑、摩登粑粑、破酥包子……通过跟每个人味蕾、口腔、食管、胃的“依偎”,早点,维系你对昆明乃至云南的情感,一如我们的方言,谁能说“一无所知”四个字熨贴、亲切过“墨枝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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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职业,超“996”,工作的一部分,关于如何追求在尽可能不媚俗的前提下制作信息产品并进行广泛传播,所以,很乐意参加周六这场“新编辑·新读者·新媒体”研讨会,想说说自己所知的95后、00后们,在概念模糊、宽泛的“新媒体时代”里阅读文学的某些状况。


早于受众市场的“下沉”,早于微信推文、论坛瀑布流、“抖音”“快手”的喧腾,早于“5G将至”的亢奋,文学已趋边缘化,却也由此获得了难说更可能接近其素朴本质的机会——作者,将对天才文学的尊崇与憧憬、对苦难的理解、对社会的关怀、对自我的反思……落实于想象的驰骋、细节的呈现、叙事的组织中。读者,数量固然减少了,也总会留下一拨,因着与文本的共鸣,结成知识、情感、意义和价值的共同体,天南地北地保持着忠实,因为“我能”,因为“我愿意”。

不是“看”,不是“滑动”,他们是在——“读”!无论这阅读通过纸质书刊还是电子屏幕进行,间或,也带着些许对“品位与mass不同”这一“个性资本”的积累。

把赵志明、双雪涛、波拉尼奥们推荐给我的,是95后,把《灯塔》(图像小说)《空响炮》和《游戏的终结》等推荐给我的,是00后——按照出生时间进行的“XX后”代群划分,粗糙、粗暴,采用,只取“年轻”之意——他们活跃在豆瓣读书、果仁App,关注“文艺连萌”群……在“运营”环节深耕小众读者、培养新人作者,是文学期刊发展的可行之路。

朋友们擅长给我布置功课,得 @秋颖 姐姐赠《十三人——90后作家短篇小说集》一本,收录的作品,曾在《人民文学》《大益文学》《上海文学》等刊物发表。“想的起今天可能遇得着,就带的来啦!听听这些年轻呢声音!”她说。嗯,容我慢慢读,这位“同书兄”。

文学期刊存在及未来的“堂吉诃德”色彩,基本跟文学本身无干。随手记下几句会上行家们的发言:

“太重视评奖的风向标,只会伤害文学。”

“对‘故事化写作’的强调,会不会太世俗?”

“‘小众化’是办刊以及写作的一个方向、归宿。”

“‘正能量’和文学就没什么关系!” 


(会场设在盘龙江边的北京路514号,昔日的“昆明钓鱼台”。时移事往,把守森严不再,现在,只消告诉门卫“来吃过桥米线!”即可入内赏孔雀、比身高……  

敬了钟求是先生一杯,他的小说《谢雨的大学》和《两个人的电影》,被我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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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认得男人兴染指甲,是念书时听信电系Y同学讲的。他家居洱海边,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五前后,为着纪念火把节由来传说中的一位关键人物——据说她奋力刨出自己因皮逻阁欲统一六诏而被杀的丈夫的尸骨时,双手已鲜血淋漓——当地无分男女老少,会用凤仙花把指甲染红,同时以“辟邪”,连带着,脚趾甲也一并染了。


过去,我以为只彝族过火把节。那以后才晓得火把节的核心民族包括彝-哈尼-纳西系统的族群和白族,其中,彝-哈尼-纳西族群系南诏时期乌蛮的直系后代,白族系南诏时期白蛮的直系后代,这两个族群对火把节感情最为深厚,相关的宗教与世俗内容繁多。傈僳、拉祜、阿昌、基诺、怒等,则属火把节周边民族,也兴过,但较之于其他节日比如泼水节等,相关内容较少。

有一次搭公交,隔车窗见远处光亮耀眼,侧了脸望,邻座大姐告诉是民族村里头在过火把节呢。她问我是不是来给哪家教钢琴的,听我答“不是”后,主动介绍她自己在小区里给一户人家做饭,主人家包吃住,她只负责三餐,那家人的老奶奶和小孩子都喜欢她做的饭菜的口味——她可是在樱花酒店的厨房上过班、学过艺的,当晚她请假出来过火把节,准备到黄土坡附近跟几位姊妹以此为理由聚会,她们是汉族,自寻甸来昆明打工。

大姐健谈,我微笑着听,偶尔回应。她说寻甸彝族的火把节规模很大,玩得很疯,火把撒的起撒的起就会有些青年男女要好起来,离了人群去幽会。“怪得很!到了第二年,如果那两个人又来过节,公然还认得出对方,又会约的起kè山上哪点儿嘎。”我本想接一句“既然要好过,不到400天就搀记忆格式化掉,咯还是人?!”,话到嘴边,咽下,改口:“喜欢着么,不是刻骨就是铭心,肯定忘不掉呢,哪怕过了一年。”

似沉思片刻后,大姐取出手机,翻相册里她拍下的火把节现场给我看。她指尖移动得快,滑动、缩放自如,夜景,效果不佳,“热闹”“盛大”是我对那些相片的总体印象。大姐实在扒拉得太溜,不久又出现了其他相片,她问我那些图里的西点怎么样,不等我开口,她自己夸赞它们造型舒服、颜色高雅、味道好。我在“造型舒服”“颜色高雅”这两个短语前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位大姐呆过四星级酒店,受过餐饮的审美熏陶,我问:“你喈呢手艺?”她笑起来,说她自己只会做中国菜和面点,这是她同乡一个小伙做的,小伙在昆明一家西点店打工,喜欢试着试着创新,希望将来能开一间自己的店铺。

突然,大姐止住滑屏,脸朝向我:“妹妹,说么说你咯处的起对象?冇得呢话,看你咯瞧得着这个小伙子?”我一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连忙道:“谢谢你喈!就不消大姐帮我操心啦!”“可惜啦!”她有一点点塌然,“我还想的你人有涵养、不势利,他会喜欢得着呢,”顿了顿,意犹未尽道:“现在呢年轻人,像他这种吃得苦、有理想呢,冇得几个啦。”

虽然“有涵养”和“不势利”日常许多时候会导致自取其辱,还是欣然于得到这评价。我也明白,是自己的语速缓慢和不施粉黛,“催化”出了这位大姐的“果酱”。

之前,大姐听我感叹她咔嚓到的几张远景,遍野火光点点“就抵仿金色呢星星集体下凡一样嘎!”,随即说:“星星?火把节,我听有些人就是喊‘星哪样节’,咦,是‘星哪样’?哎哟,我咋个会想不起来啦!”我惦着这“星哪样节”的说法,便查了查,原来是“星回节”,文献记载的火把节的称呼。所谓“星回”,意思是“满天星斗转了一圈又回归原位”。《全唐诗》中有诗云“不觉岁云暮,感极星回节”,看来,“星回”本该属冬日天象,估计是随明朝西南地区汉族人口剧增,由汉族知识分子将这个节日与盛夏的祭火节给合而为一了。当年贬谪云南、搜集整理编辑过大量少数民族文献资料的杨状元杨慎,晚年夜宿西昌泸山时,恰遇星回节火炬游山,遂吟诗一首:“老夫今夜宿泸山,惊破天门夜未关。谁把太空敲粉碎,漫天星斗落人间。”


亲身领略到的这人间星斗,是在文山,快十年前,乡民自行组织,规模有限,还没有彩灯、光柱来喧宾夺主。开阔空地上,一堆篝火熊熊闪亮、呼啦作响,我到得迟了,直接插进了人们牵手起舞围成的圈,另有人持了三弦一类乐器在弹唱,分贝随着情绪一直一直地涨。歌声和犬吠都被火光燃得烈烈,每个人的面孔同样熠熠,头一回,我不必为自己协调性欠缺的手足动作羞惭。

突然,风来,把火焰东拉西扯成一面越发变幻的灿然旗帜,更有一蓬火星溅起,瞬间就被裹向苍穹,我仰面用目光追随它们的踪迹,再任它们的影子映入我眼睛。 



【注】

火把撒的起撒的起:“撒火把”即用松香粉扑撒别人手持的燃着的火把,追求光焰冲天的效果,表达祝福,具嬉戏、狂欢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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