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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花木扶疏刺桐城

热度 1已有 51 次阅读2019-9-17 11:20 |个人分类:采绿&采蓝| 草木, 泉州, 漫游, 处暑, 思念


“刺桐城”,泉州古称。刺桐,树木一种。认得它,是从业师张文勋先生布置阅读的《五灯会元》里。书上写,若刺桐先萌芽后开花,则预示当年是丰年,否则为荒年。把植物的表现视作谶语,折射出农耕时代人们的渴盼、忧惧与惴惴。在昆明,只王大桥一带见过刺桐,绿化部门图花期长,多栽植鸡冠刺桐。


同为花序顶生,鸡冠刺桐花因为下垂,加上排列常显零落,迥异于刺桐花的昂扬、利落,花瓣质地,artificial感强烈。鸡冠刺桐花从每年三月艳丽到九、十月,刺桐,只初春盛放,集成一簇一簇,向季节鲜妍、激情地表达过后,便化作泥土。2019处暑日信步泉州,我在清净寺外的凤凰木树影下想象了片刻那番景象——蓝天白云下,若干屹立高处的朱色叹号,俏得英气、决绝。


(清晨五点多,天就亮了。早早出门,遇见蓝花草)






温暖湿润的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让人在行旅匆匆中得以邂逅“七色花”们。


虎刺梅、鸡蛋花、龙船花、日日樱都是“老相识”了。同样熟悉的木本夜来香……有位高中学长,结识时,他从清华毕业到美国的爱荷华攻读硕士不久。看过香港电影《金鸡》,免不了交换几句观感,他一句“陈可辛拍了一个‘道在屎溺’呢故事”让人一愣,连忙回想《庄子》里头这四个字讲的什么。在闽南,面对路边一团团散射开来、或四或五角的洁白之“星”,忆起那位学长来——当年他投考师附中,只因为嫌昆一中里好几棵木本夜来香,那路灯下散发的气息……念一中,可是要上晚自习的。

如此升学志愿填报的初衷,“回头多少个秋”,今天还会再有类似的出现么?

气味馥郁不输木本夜来香的,是栀子。汪曾祺的非虚构文字,似乎除掉江青没骂过/批评过谁,写人,尽挑了好话说,这可以被理解成温厚,也可以被理解成世故。于是,他《夏天》里那句见性情的痛快话让人一读便难忘记:“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率性归率性,栀子的芬芳,往往在雨后才实现宜人的程度——被雨水给稀释过。所以,仿佛栀子花馥郁降级版的狗牙花,我更青睐。


打骨朵时的狗牙花,模样同栀子花有如孪生。待绽放,才显出差异。“狗牙”,一个形象的名称——狗牙花花瓣一圈皱褶,没有规整、圆润可言,如“犬牙交错”。大约也取了狗牙颜色的意思?我未曾见过哪只狗的牙齿偏灰、发黄。狗牙花的白,是那种贞静得让人心里禁不住随之庄重起来的净。狗牙花的香,是天生的淡然的馨。

要不要养他一株狗牙花?


边缘同样参差的,还有鱼尾葵。它们遍植在西湖公园外,深碧的叶子似一把把展开的折扇,惹人惦起桀骜又天真的晴雯姑娘。


住在厦门的舒婷,后来专门写了散文《硬骨凌霄》,意在“说明”藤本植物不尽然只懂“攀援”“虚荣”,算是为《致橡树》加上一个旁注。“凌霄”这名字,跟凌霄花的形容之间有些……距离。现实中的凌霄花,正开得热闹,可谓招展,但橘、红搀兑出的鲜花颜色天生泛着一股旧,令人诧异。



黄蝉跟黄花棯(shěn),色差不小,前者的柠檬黄无拘无束,后者的粉黄文静不迫。前者,是一人高的常绿灌木,后者,是在低处的草本。在蟳埔渔村顺利认出了黄花棯,因为还记得图典里她们的模样,记得,是因为留心到她们名字的局部不可以“有边读边”。黄花棯可入药,功能,我忘了。


一样能拿来听写的,是同一村中以其橘色瓣上暗红豹纹吸引人目光的射干,“射”字,得念作“yè”。豹纹,铭刻的是射干花生长在热带亚热带地区而染上的那份不驯服么?


(另有一种花 @ 蟳埔渔村)



据说泉州五店市的七里香俨然长成了乔木的规模。来不及前往观赏,只清净寺里端详刚被一阵大雨涤洗过的她们。还是在清净寺,紫薇开出了双色的花。榕树是闽南的常见,匝地的浓荫,在寺中后院为清净添加清净。


印象深刻的榕树,还有蟳埔渔村里那两棵连理,同昆明海埂边的某对蓝桉一样,枝繁叶茂,须臾不分。




随处可见的三角梅,似乎只有桃红苞叶一个品种。顶生的三朵粉黄小花,在昆明难得见到一齐开放,在泉州,却不稀罕。


同为大戟属灌木,猩猩草和一品红算“亲戚”,但她们的苞叶是不多见的荧光红。“猩猩”之名令人不解,继而想到人与大猩猩的基因差别,大概百分之一二。


此地的少林寺当然不是老武侠电影里“晨钟惊飞鸟”的那座,那个下午的参观者里,只我一名女性。辨出大雄宝殿门上悬挂的匾,草书的是“碧潭秋月”四个字,又注意到石阶下缸中,正有一朵蓝紫睡莲。莲在佛教中的寓意,我不甚了了,从前以为睡莲必贴卧在水面上,还亏一位小朋友给纠正了这想当然尔——睡莲也有亭亭的姿态呢。小朋友大学毕业去了藏区工作。无意间瞥见她手机通讯录上给我的备注名是“彼得·潘”,只能笑着摇一摇头,无法告诉那故事里我自己喜欢的是印第安人虎莲。


开元寺中被雷电一劈为三仍存活至今的桑树,现在只能隔墙遥望。传说中曾有白莲一夜开满它的枝头,桑园主人黄守恭因此舍地建寺,那是初唐时候。根据碳十四测定,这棵桑树历经的风雨已逾千年,这是挑战了常识的生命力——桑树寿命,一般至多两百岁,这是对寺庙门口那副朱熹吟哦、李叔同题写的对联的印证。“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人也好,树也罢,都讲究一份“格”,人可以拥有的那些美好品质,树可以伤而弥坚的顽强性格。


自洛阳桥回旅店路上,手闲扯了两朵缅桂。问前台讨来针线包,拴好,别到衣领下。但我突然没了随身携带这芳香出门的打算,便安静地看她们躺在靛蓝棉布上,尽浅月牙儿般的颜色释放宁帖。


后来,在泉州博物馆内那幅陈超淼先生的画作中,我见到一枝刺桐花,正燃烧在洛阳桥的月光菩萨像前。









路过

鸡蛋
1

鲜花

握手

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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