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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从鬼云声

已有 22 次阅读2020-9-2 21:52 |个人分类:他们&她们| 中元节, 魂魄, 故人, 故事, 童话



打算记一记他们,总是半途而废。多希望某日能寻得一种恰宜语气!

刘燕姐姐。她奠定我对眉形英气的女性的偏爱。我升初二那年,秋冬学期伊始,高中部的她吞食大量安眠药,以这样一种激烈方式,抗议了军训时老师那句“不自爱”的评语。她的现代舞,跳得真飒。

景阳。当年纵横武成路街区的“半截”(昆明方言,意即“小流氓”)头领,下手极狠。念高二还是高三时,初中校友告诉我他命丧一场械斗。他只径自对我说过三句话:“你,辉哥罩的呢?”“喷钢(昆明方言,意即‘厉害’)了嘛你!”“我读着你在《XX报》上发表呢作品。”

一位高我两级的男生,似乎姓杨。大一新生接受入学教育,他来介绍学习经验,分享“托福”如何高分。我一听主题禁不住笑出声——真是车白(昆明方言,意即“歪斜,出入大”)!多年后听他同班两名女生议论他早逝于心脏病,她们说他面色白净是有病的迹象,分析他没有恋爱成家的缘由……我在旁听着,忍住插嘴学生时代他时常伏案图书馆里的身影,鞭策过我。他喜欢着白衬衣,下摆扎在西裤里,一丝不苟,从不曾泯然在周围一片散漫人士中。

杨昆。后来我去观赏他的遗作,遗憾他怎么可以在纪录片里直接展示主观。于创作,那是绝对的败笔,于性情,那是少年般意气。他身后我才知他年纪,有点儿意外。于坚在一首《农历七月十五致亡友们》里又提起他,他帮他掌过《碧色车站》的镜。

建苹。后来我向张老师求证“JiànPíng”二字的写法,生怕自己记岔了。第一次听她名字时,我窃笑了一下,“JiànPíng”,韦小宝某一位云南籍岳丈的女儿的名字。建苹老家大理,自然卷的及腰长发,常年编成一根麻花辫,蓬得醒目。印象最深的是,东二院食堂里远远见到,她先绕过来打招呼,助人温习居大杂院时代睦邻般的人与人关系。听说她最后一次参加他们班同学聚会时,戴了一顶鲜艳的假发,那时,她自己的头发已经因为化疗掉光了。最后一次邂逅,在云大医院,她腹部微隆,表情有些羞涩,我说“太好啦要当妈妈啦!”,她说“是呢。”。她问起张老师近况,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她轻声问将来小孩取名可能听听我的意见。

……

“谁比谁活得更长”。他们大多同我年纪相仿,将来,彼岸,大家必聚首、醉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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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尔克·舒比格有篇《小女孩和死神》,写因为解数学题的拖延,小女孩化成鬼的时间也便无止境地推后了。

是家庭作业,而不是言说本领,为她换来了存活一直的机会。我把童话里这女孩,视为一位轻而易举版“山鲁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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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尼古丁者,被唤“烟鬼”。嗜乙醇者,被唤“酒鬼”。均蔑称。

“机灵鬼”,则昵称。

“讨厌鬼”,可憎可爱,视语境。

圣埃克苏佩里笔下,小王子曾短暂拜访过的那名不可思议的酒鬼,你看他酗酒的逻辑,像不像形若克莱因瓶的自吞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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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江畔、得胜桥边原有一处别样“地摊”集中地——鬼市。咪叔说有人在彼处见到他一位师兄弟售卖东西,告诉了他,次日他早早赶去,遍寻不得。他们四五岁入梨园,成了总角之交,后来各自命运沉浮,得知那位师兄落魄,咪叔惦着要帮他一把。

“可能他恰恰不想斗着你喈吧?”

“可能。唉。”沉吟过,咪叔说。

所谓“鬼市”,拂晓时分便好似蒸发了的交易场所,那里交易的,基本都是来路不明之物,不妨想象一下那情形,夜幕下的影影绰绰。他和他儿时结下情义的那个剧团,位置距这日后的鬼市不远。穿城入滇池的盘龙江沉默不语,但它知道时间这家伙建构了什么又解构了什么。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盲刺客 2020-9-4 21:06
9月1日,有人撰文悼念费嘉,又有人留言,忆他生前喜发现、扶持文学新人等等。时间真快,六年前有人通知我他的噩耗……

我不认识费嘉。

费嘉有两句诗, @河边看柳 姐姐告诉的,大意是,自1985的冬天骤然天降,红嘴鸥自彼成了昆明的封面。她一直保存着多年前投稿后收到的费嘉回函。

我从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见过其人。那相片,蓁同学翻拍的,不知他自于坚、费嘉,或丁崇明老师本人处还是其他哪里翻拍来。相片上,他们并排屹立抚仙湖(?)边,打着赤膊。当年他们真是年轻,个个都仿米开朗基罗雕刀下的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