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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导演陈冲,亦思亦诗

已有 12 次阅读2020-11-21 12:34 |个人分类:他们&她们| 1980年代, 小花, 知性, 美丽


1992年暑假,有个小孩捧着《都市周末》创刊号告诉男同学,如果将来能做导演,要为潘虹、龚雪和报上那位女演员各拍一部电影。那份版式稀松但以综艺体做报头的新闻纸,黑白之外的天蓝用色,犹若昆明的晴空。

隔几年,理科成绩蛮好的男同学考上影视编导专业,小孩自己,后来玩票拍视频而已。那位女演员,早已是电影导演了。

当年《昆明日报·都市周末》上的标题:陈冲的美是拍不尽的,图像源自闵安琪的镜头,黑白光影的陈冲,魅力得不可方物。

陈冲执导的最新作品,《英格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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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里她看过《天浴》,陈冲根据严歌苓小说改编拍摄的电影。除去齐豫演唱的主题歌,印象模糊了。观影时,张暖昕执导的《青春祭》的片段总窜进脑海,两部“知青”题材影片走趱蛮大,她分心、走神,她需要《青春祭》里暖色的伤感稀释《天浴》里苍茫的残酷。

陈冲导的《天浴》不赖,这令她期待《英格力士》上映。

也因她自己读小说原著时想象过文字化作影像的情形。那么出色一个“成长”故事!王刚的遣词造句还欠精到,叙事口吻还未脱尽顾影自怜,也许,搬上银幕可得弥补、提升?

长篇里那少年叫刘爱。她的小侄女降生,侄女家妈妈给孩子取了“Emilie”这个“天使”名字,她译成“小爱”。

“不想用这个故事来凭吊集体记忆,也无意讨论一个特殊年代的伤痕,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成长:少年时代的梦想和困惑,少年时代的孤独和惆怅。虽然人成年后会渐渐明白这是条必经之路,很少有人能安然无恙地走过;但当时当刻,你往往只觉得孤身陷于千壑万崖间,没有任何凭借。

在诸如‘我是谁’‘我的父母为何是这样’等等疑问冒头的时候,人生往后的基调已经在暗暗铺陈,对此,经历过青春的人都会有所共鸣。青春的挥霍总是多于节制,五花马、千金裘,动不动就要抹销万古愁,事实上,迷惘才是那个如影随形的东西……”

接受采访时,陈冲的《英格力士》创作自述。读见,她向这位导演的眼力、教养油然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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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读陈冲的博客(http://chenchong.blog.caixin.com/),自然、大方,隔离了某种普遍的喧哗、流畅的虚无,篇篇漂亮的Essay。有些,在她眼中即诗:

“我们离开Union街,走向ILM公园。丈夫抬头,看着天空一朵完美的云彩,跟我说‘Cumulus’,我没听懂,他说这样的云叫Cumulus,是从拉丁文来的。我自以为英文词汇量挺大的,但丈夫还是时常能教给我一些新的词汇。或许因为我没有在美国上过小学、中学的科普课,或许我在哪里见过这个词,但从未去查过词典,所以今天才认识它。我突然很喜欢这个带画面、带音乐的词——Cumulus ——它们一朵一朵浮在蓝色的天空中,底部平平,顶部拱起来,像巨大的天鹅在水里滑行,像开满棉花的山,也像我女儿们小时候弹的莫扎特的钢琴奏鸣曲。

……窗外天色渐暗,星月升起,我在冥冥之中感受宇宙的无边和神秘。今早出门散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因为看见那朵云,所以有了这样的一天。” 

“在当今这个崇拜青春的年代,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年龄。连我16岁的小女儿都说,我不能想象20岁,太可怕了,我想永远16岁。记忆中我自己的童年、少年似乎很长很长,总在盼着‘长大’——那美妙而不可知的未来。眼下‘未来’似乎分分秒秒向人类逼近,让人感到应接不暇,受到威胁和压力。儿时那些慵懒的下午,仰望着天上飘过的云彩时那份无限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去了哪里?

早餐后我独自去树林散步,让斑驳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洒在我眉间额头眼角和嘴边的皱纹。我真的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个万物茂盛的春日,58岁,这可是世上很多人不能实现的奢望啊。我在微风中聆听大树无声的教诲,感受它们的雄辩。从一粒粒种子开始,它们不顾一切地伸向天空,只为实现自己。我停在一个被伐的树墩前,企图读出它生前的历史——它的年轮、它的伤疤,所有的斗争、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疾病、所有的幸福和繁荣,那些贫瘠的岁月和丰腴的岁月,那些经受了的袭击和忍受了的风暴。

我脑子里出现了大女儿两岁的时候说的一句话,那是她第一次远离熟悉的一切,跟我回国探亲旅游,跑了很多地方。一位朋友问她,你长大了要当什么?她严肃地说,我要当Filbert街上的一棵树。(Filbert是我们家住址)当时在场的人都笑了,觉得这孩子真逗。她没有笑,那是她的心里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记着。

那是一个多么纯粹而美好的向往啊,能像一棵大树那样活着,脚下就是归属,在一个个慵懒的下午深深地呼吸,静静地屯积养料。毕生的精力不为任何别的,只为根深叶茂,让自己的灵魂永向苍穹伸展……  就让它成为我58岁的生日愿望吧!”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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