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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尔同销万古愁 http://www.sszs.cc/?252823 [收藏] [复制] [分享] [RSS]

日志

先春之春

已有 64 次阅读2022-1-14 07:58 |个人分类:采绿&采蓝| 山茶花


窗下山茶将开,地上草木,比空中星辰更能指示季节嬗递。“更”这状语是今天给添上的,“西山睡美人亮化工程”一类新闻,令人怀想“半江渔火”的滇池月夜——清晰的星空,时令流转的刻度。

山茶孕蕾期久,自嫩绿米粒开始日渐饱满,历时几个月,终于,绿萼呵气般绽开小口,新瓣微露,透出花色。骨朵始终硬铮,直到花冠舒展。“此花不与群花比”写的是梅,何尝不适用于茶花?山茶在东瀛名为“椿花”,“春+木”标识了它们不同一般的花期。冬日凛冽与初春清寒时,它们偏偏吐露芬芳,细锯齿边、色泽深沉的叶片,托举出一片绚烂。

那绚烂不尽然都是妍丽的大红、桃红、红白相间,因山茶品种多重瓣,纵然花开粉、白、浅黄,也带了“素以为绚兮”的气息,径自富丽。

“山茶”之“山”,标注了茶花的由来,那是它们被人驯养至院中、盆里之前的原本所在——人烟出现前,哪种植物不是如此呢?张陶庵写文章讲意气,他赞滇茶落英的“燔山熠谷”四个字我倒觉得贴切,关于山茶花毫不理皮“涧户寂无人”而怒放的姿容、气质。

年俗里,有除夕日供野山茶的传统。老乡用背篓负了松毛、野山茶在早市上卖,人们买回家铺地、插瓶。因为意在迎新,那时节城里有售的野山茶都是粉花。浅黄的,节前节后偶尔见过有农村姑娘在卖,很久以前的事了。前几年,兴致高时,我们自己上宝珠山扯。

宜良万家凹,种花、卖花历史逾三百年,那里的山茶培植得猛,时间不巧,一直没去玩过。

家里这株唤“醉香”,不属于滇茶,浅粉花色,瓣呈波浪,静美里带一点灵动,馨芳中兑着几分微酸的醇,去年开时,人总禁不住凑近谛视、细嗅。画家同事创作过白山茶,邀我去欣赏,但见框中纸上,一朵瓣列成序、花冠分层的“白雪塔”,栩栩十分。常见的艳红山茶,灼灼逼人,有人家格外青睐那颜色的“大富大贵”。

酽了,我自己就不那么喜好了,出于一种“通感”于类似“轻诺则寡信”的心理。一个例外,存在文学史里——萧红病逝后,戴望舒携一捧红山茶去墓地吊唁,“走六小时寂寞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也非喜好这束祭奠之花,而是觉得它允洽、珍贵,献给一个热烈燃烧过的客死异乡的短暂生命,短暂的天才生命。

L叔赠过一册《昆明的表情》,作者众多的一本“茶花”作文集,文章水平参差,妙的是真妙,无趣的也是真无趣。说“昆明茶花”,现代人马上想到杨朔某篇文章,童话气息、海市蜃楼般模板出的《荔枝蜜》《香山红叶》,以及这《茶花赋》,为时代所批准的、刻意为之的“纯净”“诗意”追求,行文总忘不掉在收梢处升华……在真实、生动的山茶花面前,那些句段本体喻体和感叹,实在贫乏。

但便于效仿产出。于是,“杨朔体”不绝于曾经的报纸副刊、今天的“美篇”瀑布。

数年前访抗战遗迹,夜色里巷子间寻落脚处,迎面过来一位男性问要住店么,他乍一开口,我还来不及辨清他方音甚重的普通话的内容,又听他说,大意是如果投宿他们家,明早醒来就看得见花开得正好的双色山茶了。怀着好奇,到他家旅店入住。翌日早起,趿了拖鞋奔窗前,果然,一棵两米来高的树上,几十朵碗口大的浅粉或洁白,毫无保留怒放在边城腾冲的晨曦里。

那树型,是有了岁数的乔木才有的“交柯连理”。

日后见到一种唤“大玛瑙”的山茶,红、白双色集于一朵,视具体的孰多孰寡,民间喊“猪血拌豆腐”或“豆腐拌猪血”。“玛瑙”的晶亮剔透与“猪血”的腥气滂齉“比肩”,有种荒诞、喧嚷的效果。再回想当年的邂逅,又读资料,猜旅店院中那株大约是稀罕的“五色赤丹”,但它的花色“局限”在了两种里,不见由斑斓附赠的凌乱。

山茶的凋落最是决绝,并非零散成泥,而是整朵坠地。我会拾起它们,近乎徒然地搁到有水的浅盘里。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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